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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塔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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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19-3-17 18:21:01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           奶奶一纸休书,母亲一个来月不依不饶苦苦相逼,到索然寡淡的冷战,终究敌不过父亲锲而不舍、始终不渝的心智化解,两人和好如初。正好外婆从老家来带妹妹和稀泥,过了一个激情更上层楼的春节(1965)。
           3月开学,我没有如期再到文师附小读书,和妹妹一起被送往昆钢奶奶处寄养,才上了一个学期的文师附小,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。父亲没空送我和妹妹,母亲特意向单位请了假来送,外婆自个回老家。昆钢之行,开启我另一段经历体验。
           母亲送完我和妹妹,慕名到安宁天下第一汤想着好好泡个温泉。先买张小池子票排队候着,等不及,去换了大池的票。人才进到热水池,整个就漂到水里没了动静。旁边人拼命拖到池子边控水,好一阵母亲才从昏厥中清醒过来。
           “小同志,你是哪里的?刚才好危险??!你在水里晕过去了,以后得注意……”旁人关心的问候。
    “我是文山的……”母亲自知可能因怀孕晕水,却再也不敢单个泡澡,更不要说会水,旱鸭子一个?!耙彩抢咸觳皇瘴?,不然自己泡小池的话,早见阎王爷去了?!蹦盖鬃芫醯米约好桓镁??;氐轿纳缴习?,已然出怀,眼看我家老三大弟弟即将来临。
             母亲告诉说,那次送我们到昆钢,奶奶家里堆着很多白糖、红糖,都是从文山背回去的。奶奶其实也没闲着,帮昆钢一个有身份的人家带娃娃。早上送来,晚上接回去。那家人心好,接送娃娃,经?;岽┎税∪獾睦锤?。
             奶奶跟着小儿子我们的叔叔常住昆钢。那时,叔叔家婶婶带着和妹妹年龄相仿的大女儿也在,一家六口人好不热闹。奶奶时不时带我和妹妹去安宁温泉泡澡。妹妹怕水,一抱进池子就鬼喊辣叫,少不得几巴掌也是有的。
    夏天日子还好混。我带着妹妹经常出没在房前屋后的菜地里逮蜻蜓,抓蝴蝶……把攀附于路边矮丛上开得黄生生的千里光小碎花扯一把拿回家,找个瓶子插起来。
    入冬时节,堂屋里,一只煤炉子,高高的铁皮烟筒伸到屋子外面,那炉火整个冬天不熄灭,那股呛鼻子的烟味,弥漫整个空间。晚上,用火钳夹块铁板盖上去捂着火,上面垛把茶壶烧着水,一晚上都会有热水洗脸烫脚。第二日在揭开铁板加上一坨蜂窝煤,慢慢就烧起来。很多时候,炉子不加铁板,炖一锅玉米粒,或老蚕豆,或白云豆熬猪皮,咕嘟咕嘟,屋子里炖菜香,勾起无数小馋虫。谁肚子饿,捞小碗垫垫,免得晚上睡不着。煮一锅山药、洋芋,当零嘴填肚子也是常有的事。记得,我和妹妹最喜欢用空火柴盒,装一坨腐乳,用火柴棍挑着,你一坨我一坨地过嘴瘾,好吃着呢。
    奶奶经常在里屋窗下做针线活,每次问时辰,让我去看堂屋墙上挂着圆盘白底大钟。那只大钟会报时打点数,半小时响一下,其他时段,几点响几下,我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看钟点,为此很自豪。
    叔叔一高兴,就带着我去他上班的车间。途中得经过扎钢车间,火红火红的铁水从一个大钢锭里倾泻而出,凉水一击,绽放的火花四溅,造就出一根长长的钢条。紧紧跟在后面拉着叔叔衣角,躲着小跑,生怕火花烫着。车间里忒刺耳的嘈杂喧嚣,让人提心吊胆,既刺激又害怕,倒使我开了眼界。
    一次,婶婶煮红糖鸡蛋喂她两岁的女儿。那天不知怎回事,站在门外偏头偷偷往里看,看得我直咽口水,跑回里屋躺到床上,抱着父亲的照片边哭边诉着:“爸爸,你什么时候来看我,我好想你呐,爸爸呀……呜呜……呜呜……”,我一个劲地呜呜咽咽,奶奶抱着妹妹回来以为婶婶欺负我,拉着个脸来哄。婶婶一脸蒙圈地解释没对我怎么着啊。
    可是,我很伤心。几十年过去,敲打这段文字时,父亲离开我们十年有余,仍然泪流满面。打那以后,我经常望着前面远远的路口,盼着奇迹出现,父亲来接我和妹妹回家。
    五月公鸡花开时,父亲到昆明出差来看过我和妹妹一次。待小半天,到街上相馆拍了张照片赶回部队,有老照片为证。父亲走后,我总抱着照片躺在床上跟父亲絮絮叨叨,然后抽抽噎噎没完没了,很久不能平息情绪。妹妹两岁多不记事。我六岁,经年记事的年纪,合该是个多愁善感的坯子。
           我一直问母亲,平白无故把我和妹妹送到昆钢,为什么?
           “大疏散啊,部队统一要求,凡随队家属小孩,一律送走?!蹦盖谆卮?。
           原来,自1959年以来至1965年,越南战事进入第三阶段。32日,
    美国总统约翰逊批准“滚雷行动”,对北越进行大规模轰炸。38日,3500
    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越南岘港登陆,越南战争正式爆发。父亲他们,作为驻防
    南疆一线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,闲置的家属子女统统疏散走。
    630 日,周三,父亲像往日一样下班赶回城里家中,帮母亲把所有生产需要的东西准备好,又赶回部队。晚上,母亲喊同事杨美英家妹妹来一起睡。杨美英妹妹没有工作,来城里帮姐姐带孩子。睡到夜间12点多,母亲羊水破,杨家妹妹背着一应用品,两个人匆匆赶往河南岸的州医院。母亲顾不得阵痛痉挛,只觉小肚撑涨得不行,才走到南桥感到娃娃快要掉出来,两只手兜着肚子,咬着牙加快脚步,勉强冲到医院直奔妇产科,医生护士立即消毒,老三大弟不甘寂寞、争先恐后地出头露面了。
           第二日,父亲回家一看房门紧锁,折翻身就往医院去。一见母亲,嚷到:“哎!我还跑到家里,一看没有人,就知道你在医院?!?/div>
             “冒失生在南桥上了。这回你妈不会叫我们离婚啦?!蹦盖姿底?,瞥眼进来的父亲。父亲伸手一把捂着母亲的嘴,小声嘀咕:“别说!别说啦!”我猜,父亲终于得一坨儿子,心里一定美得不行。
             一周过去,母子恢复很好,老三大弟脐带一掉,立即出院回家。每次老家来人,家里都要拮据好几个月才能缓过劲来,不如请保姆来得明明白白,清清爽爽。生妹妹时,尽管父亲出差在外,母亲也只愿意请保姆,而不愿再叫老人来,搅是非不说,恐怕又得难捱几个月。这次不同,家里虽然添丁,我和妹妹在昆钢,不用请保姆。父亲虽然处于战备状态,搞后勤财务工作,倒暂时没有出差任务。
             单位同事郑阿姨,每天早上送一碗卷粉从窗前递进来,再去上班。窗子栏杆太窄,碗大递不进来,只好从门缝端进来吃。中、晚饭父亲来做,辛苦啊我们的父亲!
    父亲每天下班回家煮饭做菜,洗尿布。忙不过来,干脆背着一大包尿布回营地去洗,第二日再背回来。月子里,父亲不让母亲着凉水,嘱咐月子里得的病,很难治。所以,母亲一辈子手不会疼,得益于父亲大包大揽所有家务,母亲很享父亲的福,一直傲娇得狠。         (待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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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塔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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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3-19 12:46:58 | 只看该作者
    本来好好在文师附小上着学的人,莫名其妙地就被送走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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